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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溪筆談, Volume 01-26 cover

夢溪筆談, Volume 01-26

Chapter 5: Volume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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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This Book

A wide-ranging compilation of essays and technical observations by a medieval polymath that blends court anecdote, administrative detail, and scientific inquiry. Entries record ceremonial and bureaucratic practices, music and literary criticism, detailed notes on astronomy, geology, optics, metallurgy, salt production, and military technology, plus methods for book preservation and textual criticism. The author combines first‑hand administrative memory with empirical experiments and local reports, offering practical procedures, comparative explanations, and reflections on custom and terminology across history. Organization is episodic: dozens of short memoranda address discrete topics, alternating technical explanation with historical anecdote and linguistic or cultural glosses.

者。莫知其然,後亦無他異。 延州天山之巔,有奉國佛寺,寺庭中有一

墓,世傳屍毗王之墓也。屍毗王出於佛書《大智論》,言嘗割身肉以飼餓

鷹,至割肉盡。今天山之下有濯筋河,其縣為膚施縣。詳「膚施」之義,

亦與屍毗王說相符。按《漢書》,膚施縣乃秦縣名,此時尚未有佛書,疑

後人傅會縣名為說。雖有唐人一碑,已漫滅斷折不可讀。慶歷中,施昌言

鎮鄜、延,乃壞奉國寺為倉,發屍毗墓,得千餘秤炭,其棺槨皆朽,有枯

骸尚完,脛骨長二尺餘,顱骨大如斗。並得玉環玦七十餘件,玉沖牙長僅

盈尺,皆為在位者所取;金銀之物,即入於役夫。爭取珍寶,遺骸多為拉

碎,但佇一小函中埋之。東上閣門使夏元象,時為兵馬都監,親董是役,

為余言之甚詳。至今天山倉側,昏後獨行者往往與鬼神遇,郡人甚畏之。

余於譙亳得一古鏡,以手循之,當其中心,則摘然如灼龜之聲。人或曰:

「此夾鏡也。」然夾不可鑄,須兩重合之。此鏡甚薄,略無焊跡,恐非可

合也。變使焊之,則其聲當銑塞;今扣之,其聲泠然纖遠。既因抑按而響

,剛銅當破,柔銅不能如此澄瑩洞徹。歷訪鏡工,皆惘然不測。 世傳湖

、湘間因震雷,有鬼神書「謝仙火」三字於木柱上,其字入木如刻,倒書

之。此說甚著。近歲秀州華亭縣,亦因雷震,有字在天王寺屋柱上,亦倒

書,云:「高洞楊雅一十六人火令章。」凡十一字,內「令章」兩字特奇

勁,似唐人書體,至今尚在,頗與「謝仙火」事同。所謂「火」者,疑若

隊伍若干人為「一火」耳。余在漢東時,清明日雷震死二人於州守園中,

脅上各有兩字,如墨筆畫,扶疏類柏葉,不知何字。 元厚之少時,曾夢

人告之:「異日當為翰林學士,須兄弟數人同在禁林。」厚之自思素無兄

弟,疑此夢為不然。熙寧中,厚之除學士,同時相先後入學士院子:一人

韓持國維,一陳和叔繹,一鄧文約綰,一楊元素繪,並厚之名絳。五人名

皆從「系」,始悟弟兄之說。 木中有文,多是柿木。治平初,杭州南新

縣民家折柿木,中有「上天大國」四字。余親見之,書法類顏真卿,極有

筆力。「國」字中間「或」字,仍挑起作尖呂,全是顏筆,知其非偽者。

其橫畫即是橫理,斜畫即是斜理。其木直剖,偶當「天」字中分,而「天

」字不破,上下兩畫並一腳皆橫挺出半指許,如木中之節。以兩木合之,

如合契焉。 盧中甫家吳中。嘗未明而起,牆柱之下,有光煟然。就視之

,似水而動。急以油紙扇挹之,其物在扇中滉漾,正如水銀,而光艷爛然

;以火燭之,則了無一物。又魏國大主家亦嘗見此物。李團練評嘗與余言

,與中甫所見無少異,不知何異也。余昔年在海州,曾夜煮鹽鴨卵,其間

一卵,爛然通明如玉,熒熒然屋中盡明。置之器中十餘日,臭腐幾盡,愈

明不已。蘇州錢僧孺家煮一鴨卵,亦如是。物有相似者,必自是一類。

余在中書檢正時,閱雷州奏牘,有人為鄉民詛死,問其狀,鄉民能以熟食

咒之,俄頃膾炙之類悉復為完肉;又咒之,則熟肉復為生肉;又咒之,則

生肉能動,復使之能活,牛者復為牛,羊者復為羊,但小耳;更咒之,則

漸大;既而復咒之,則還為熟食。人有食其肉,覺腹中淫淫而動,必以金

帛求解;金帛不至,則腹裂而死,所食牛羊,自裂中出。獄具案上,觀其

咒語,但日「東方王母桃,西方王母桃」兩句而已。其他但道其所欲,更

無他術。 壽州八公山側土中及溪澗之間,往往得小金餅,上有篆文「劉

主」字,世傳「淮南王藥金」也。得之者至多,天下謂之「印子金」是也

。然止於一印,重者不過半兩而已,鮮有大者。余嘗於壽春漁人處得一餅

,言得於淮水中,凡重七兩余,面有二十餘印,背有五指及掌痕,紋理分

明。傳者以謂泥之所化,手痕正如握泥之跡。襄、隨之間,故舂陵、白水

地,發土多得金麟趾褭□。妙趾中空,四傍皆有文,刻極工巧。褭□作團

餅,四邊無模範跡,似於平物上滴成,如今干柿,土人謂之「柿子金」。

《趙飛燕外傳》:「帝窺趙昭儀浴,多寀金餅,以賜侍兒私婢。」殆此類

也。一枚重四兩余,乃古之一斤也。色有紫艷,非他金可比。以刃切之,

柔甚於鉛;雖大塊,亦可刀切,其中皆虛軟。以石磨之,則霏霏成屑。小

說謂麟趾褭□,乃婁敬所為藥金,方家謂之「婁金」,和藥最良。《漢書

注》亦云:「異於他金。」余在漢東一歲凡數家得之。有一窖數十餅者,

余亦買得一餅。 舊俗正月望夜迎廁神,謂之紫姑。亦不必正月,常時皆

可召。余少時見小兒輩等閒則召之,以為嬉笑。親戚間曾有召之而不肯去

者,兩見有此,自後遂不敢召。景祐中,太常博士王綸家因迎紫姑,有神

降其閨女,自稱上帝后宮諸女,能文章,頗清麗,今謂之《女仙集》,行

於世。其書有數體,甚有筆力,然皆非世間篆隸。其名有藻牋篆、茁金篆

十餘名。綸與先君有舊,余與其子弟游,親見其筆跡。其家亦時見其形,

但自腰以上見之,乃好女子;其下常為雲氣所擁。善鼓箏,音調淒婉,聽

者忘倦。嘗謂其女曰:「能乘雲與我游乎?」女子許之。乃自其庭中湧白

雲如蒸,女子踐之,雲不能載。神曰:「汝履下有穢土,可去履而登。」

女子乃襪而登,如履繒絮,冉冉至屋復下。曰:「汝未可往,更期異日。

」後女子嫁,其神乃不至,其家了無禍福。為之記傳者甚詳。此余目見者

,粗志於此。近歲迎紫姑者極多,大率多能文章歌詩,有極工者。余屢見

之,多自稱蓬萊謫仙。醫卜無所不能,棋與國手為敵。然其靈異顯著,無

如王綸家者。 世有奇疾者。呂縉叔以知制誥知穎州。忽得疾,但縮小,

臨終公如小兒。古人不曾有此疾,終無人識。有松滋令姜愚,無他疾,忽

不識字。數年方稍稍復舊。又有一人家妾,視直物皆曲,弓弦界尺之類,

視之皆如鉤,醫僧奉真親見之。江南逆旅中一老婦,啖物不知飽。徐德占

過逆旅,老婦愬以饑,其子恥之,對德占以蒸餅啖之,盡一竹簣,約百餅

,猶稱饑不已;日飯一石米,隨即痢之,饑復如故。京兆醴泉主簿蔡繩,

余友人也,亦得饑疾,每饑立須啖物,稍遲則頓僕悶絕。懷中常置餅餌,

雖對貴官,遇饑亦便齕啖。繩有美行,博學有文,為時聞人,終以此不幸

。無人識其疾,每為之哀傷。 嘉祐中,揚州有一珠,甚大,天晦多見。

初出於天長縣陂澤中,後轉入甓社湖,又後乃在新開湖中,凡十餘處,居

民行人常常見之。余友人書齋在湖上,一夜忽見其珠,甚近。初微開其房

,光自吻中出。如橫一金線。俄頃忽張殼,其大如半席,殼中白光如銀,

珠大如拳,爛然不可正視。十餘里間林木皆有影,如初日所照;遠處但見

天赤如野火;倏然遠去,其行如飛;浮於波中,杳杳如日。古有明月之珠

,此珠色不類月,熒熒有芒焰,殆類日光。崔伯易嘗為《明珠賦》。伯易

,高郵人,蓋常見之。近歲不復出,不知所往。樊良鎮正當珠往來處,行

人至此,往往維船數宵以待現,名其亭為「玩珠」。 登州巨嵎山,下臨

大海。其山有時震動,山之大石皆頹入海中。如此已五十餘年,土人皆以

為常,莫知何謂。 士人宋述家有一珠,大如雞卵,微紺色,瑩徹如水。

手持之映空而觀,則末底一點凝翠,其上色漸淺;若回轉,則翠處常在下

,不知何物,或謂之「滴翠珠」。佛書:「西域有『琉璃珠』,投之水中

,雖深皆可見,如人仰望虛空月形。」疑此近之。 登州海中,時有雲氣

,如宮室、台觀、城堞、人物、車馬、冠蓋,歷歷可見,謂之「海市」。

或日「蛟蜃之氣所為」,疑不然也。歐陽文忠曾出使河朔,過高唐縣,驛

捨中夜有鬼神自空中過,車馬人畜之聲一一可辨,其說甚詳,此不具紀。

問本處父老,云:「二十年前嘗晝過縣,亦歷歷見人物。」土人亦謂之「

海市,」與登州所見大略相類也。 近歲延州永寧關大河岸崩,入地數十

尺,土下得竹筍一林,凡數百莖,根榦相連,悉化為石。適有中人過,亦

取數莖去,雲欲進呈。延郡素無竹,此入在數十尺土下,不知其何代物。

無乃曠古以前,地卑氣濕而宜竹耶?婺州金華山有松石,又如核桃、蘆根

、蛇蟹之類,皆有成石者;然皆其地本有之物,不足深怪。此深地中所無

,又非本土所有之物,特可異耳。 治平中,澤州人家穿井,土中見一物

,蜿蜿如龍蛇。大畏之,不敢角,久之,見其不動,試摸之,乃石也。村

民無知,遂碎之,時程伯純為晉城令,求得一段,鱗甲皆如生物。蓋蛇蜃

所化,如石蟹之類。 隨州醫蔡士寧常寶一息石,云:「數十年前得於一

道人。」其色紫光,如辰州丹砂;極光瑩,如映人;搜和藥劑;有纏紐之

紋;重如金錫。其上有兩三竅,以細篾剔之,出赤屑如丹妙。病心狂熱者

,服麻子許即定。其斤兩歲息。士寧不能名,忽以歸余。或雲「昔人所練

丹藥也。」形色既異,又能滋息,必非凡物,當求識者辨之。 隨州大洪

山作人李遙,殺人亡命。逾年,至秭歸,因出市,見鬻柱杖者,等閒以數

十錢買之。是時秭歸適又有邑民為人所殺,求賊甚急。民之子見遙所操杖

,識之,曰:「此吾父杖也。」遂以告官司。執遙驗之,果邑民之杖也,

榜掠備至。遙實買杖,而鬻仗者已不見,卒未有以自明。有司詰其行止來

歷,勢不可隱,乃通隨州,而大洪殺人之罪遂敗。卒不知鬻杖者何人。市

人千萬,而遙適值之,因緣及其隱匿,此亦事之可怪者。 至和中,交趾

獻麟,如牛而大,通身皆大麟,首有一角。考之記傳,與麟不類,當時有

謂之山犀者。然犀不言有麟,莫知其的。回詔欲謂之麟,則慮夷獠見欺;

不謂之麟,則未有以質之;止謂之「異獸」,最為慎重有體。今以余觀之

,殆天祿也。按《漢書》:「靈帝中平三年,鑄天祿、蝦□於平門外。」

注云:「天祿,獸名。今鄧州南陽縣北《宗資碑》旁兩獸,鐫其膊,一曰

天祿,一曰辟邪。」元豐中,余過鄧境,聞此石獸尚在,使人墨其所刻天

祿、辟邪字觀之,似緣似隸。其獸有角鬣,大鱗如手掌。南豐曾阜為南陽

令,題宗資碑陰云:「二獸膜之所刻獨在,制作精巧,高七八尺,尾鬣皆

鱗甲,莫知何象而名此也。」今詳其形,甚類交趾所獻異獸,知其必天祿

也。 錢塘有聞人紹者,常寶一劍。以十大釘陷柱中,揮劍一削,十釘皆

截,隱如秤衡,而劍鑞無纖跡。用力屈之如鉤,縱之鏗然有聲,復直如弦

。關中種諤亦畜一劍,可以屈置盒中,縱之復直。張景陽《七命》論劍曰

:「若其靈寶,則舒屈無方。」蓋自古有此一類,非常鐵能為也。 嘉祐

中,伯兄為衛尉丞,吳僧持一寶鑒來云:「齋戒照之,當見前途吉凶。」

伯兄如其言,乃以水濡其鑒,鑒不甚明,彷彿見如人衣緋衣而坐。是時伯

兄為京寺丞,衣綠,無緣遽有緋衣。不數月,英宗即位,覃恩賜緋。後數

年,僧至京師,蔡景繁時為御史,嘗照之,見已著貂蟬,甚自喜。不數日

,攝官奉祠,遂假蟬冕。景繁終於承議郎,乃知鑒之所卜,唯知近事耳。

三司使宅,本印經院,熙寧中,更造三司宅。處薛師政經始,宅成,日官

周琮曰:「此宅前河,後直太社,不利居者。」始自元厚之,自拜日入居

之。不久,厚之謫去,而曾子宣繼之。子宣亦謫去,子厚居之。子厚又逐

,而余為三司使,亦以罪去。李奉世繼為之,而奉世又謫。皆不緣三司職

事,悉以他坐褫削。奉世去,發厚卿主計,而三司官廢,宅毀為官寺,厚

卿亦不終任。 《嶺表異物誌》記鱷魚甚詳。余少時到閩中,時王舉直知

潮州,釣得一鱷,其大如船,畫以為圖,而自序其下。大體其形如鼉,但

喙長等其身,牙如鋸齒。有黃、蒼二色,或時有白者。尾有三鉤,極銛利

,遇鹿豕即以尾戟之以食。生卵甚多,或為魚,或為鼉、黿其為鱷者不過

一二。土人設鉤於大豕之身,筏而流之水中,鱷尾而食之,則為所斃。

嘉祐中,海州漁人獲一物,魚身而首如虎,亦作虎文;有兩短足在肩,指

爪皆虎也;長八、九尺。視人輒淚下。舁至郡中,數日方死。有父老云:

「昔年曾見之,謂之『海蠻師』。」然書傳小說未嘗載。 邕州交寇之後

,城壘方完,有定水精捨泥佛,輒自動搖,晝夜不息,如此逾月。時新經

兵亂,人情甚懼。有司不敢隱,具以上聞,遂有詔令,置道場禳謝,動亦

不己。時劉初知邕州,惡其惑眾,乃舁像投江中。至今亦無他異。 洛中

地內多宿藏,凡置第宅未經掘者,例出掘錢。張文孝左丞始以數千緡買洛

大第,價已定,又求掘錢甚多,文孝必欲得之。累增至千餘緡方售,人皆

以為妄費。及營建廬捨,土中得一石匣,不甚大,而刻鏤精妙,皆為花鳥

異形,頂有篆字二十餘,書法古怪,無人能讀。發匣,得共金數百兩。鬻

之,金價正如買第之直,斸掘錢亦在其數,不差一錢。觀其窾識文畫,皆

非近古所有。數已前定,則雖欲無妄費,安可得也? 熙寧九年,恩州武

成縣有旋風自東南來,望之插天如羊角,大木盡拔。俄頃旋風捲入雲霄中

。既而漸近,乃經縣城,官捨民居略盡。悉捲入雲中。縣令兒女奴婢,捲

去復墜地,死傷者數人。民間死傷亡失者,不可勝計。縣城悉為丘墟,遂

移今縣。 宋次道《春明退朝錄》言:「天聖中,青州盛冬濃霜,屋瓦皆

成面花之狀。」此事五代時已嘗有之,余亦自兩見如此。慶歷中,京師集

禧觀渠中,冰紋皆成花果林木。元豐末,余到秀州,人家屋瓦上冰亦成花

。每瓦一枝,正如畫家所為折枝,有大花似牡丹、芍藥者。細藥如海棠、

萱草輩者,皆有枝葉,無毫髮不具,氣象生下,雖巧筆不能為。以紙搨之

,無異石刻。 熙寧中,河州雨雹,大者如雞卵,小者如蓮芡,悉如人蓮

芡,悉如人頭,耳目口鼻皆具,無異鐫刻。次年,王師平河州,蕃戎授首

者甚眾,豈克勝之符豫告邪?

Volume 22-26

【卷二十二 謬誤譎詐附】

東南之美,有會稽之竹箭。竹為竹,箭為箭,蓋二物也。今采箭以為矢,

而通謂矢為箭者,因其箭名之也。至於用木為笴,而謂之箭,則謬矣。

丁晉公之逐,土大夫遠嫌,莫敢與之通聲問。一日,忽有一書與執政。執

政得之,不敢發,立具上聞。洎發之,乃表也,深自敘致,詞頗哀切。其

間兩句曰:「雖遷陵之罪大,念立主之功多。」遂有北還之命。謂多智變

,以流人無因達章秦,遂托為執政書。度以上聞,因蒙寬宥。 嘗有人自

負才名,後為進士狀首,揚歷貴近。曾謫官知海州,有筆工善畫水,召使

畫便廳掩障,自為之記,自書丁壁間。後人以其時名,至今嚴護之。其間

敘畫水之因曰:「設於聽事,以代反坫。」人莫不怪之。余竊意其心,以

謂「邦君屏塞門,管氏亦屏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

坫。」其文相屬,故繆以屏為反坫耳。 段成式《酉陽雜俎》記事多誕。

其間敘草木異物,尤多謬妄。率記異國所出,欲無根柢。如云「一木五香

:根旃檀,節沉香,花雞舌,葉藿,膠薰陸。」此尤謬。旃檀與沉香,兩

木元異。雞舌即今丁香耳,今藥品中所用者亦非。藿香自是草葉,南方至

多。薰陸,小木而大葉,海南亦有薰陸,乃其膠也,今謂之乳頭香。五物

迥殊,元非同類。 丁晉公從車駕巡幸,禮成,有詔賜輔臣玉帶。時輔臣

八人,行在祗侯庫止有七帶。尚衣有帶,謂之比玉,價直數百萬,上欲以

賜輔臣,以足其數。晉公心欲之,而位在七人之下,度必不及已。乃諭有

司,不須發尚衣帶,自有小私帶,且可服之以謝,候還京別賜可也。有司

具以此聞。既各受賜,而晉公一帶僅如指闊。上顧謂近侍曰:「丁謂帶與

同列大殊,速求一帶易之。」有司奏「唯有尚衣御帶」,遂以賜之。其帶

熙寧中復歸內府。 黃宗旦晚年病目。每奏事,先具奏目,成誦於口。至

上前,展奏目誦之,其實不見也。同列害之。密以他書易其奏目,宗旦不

知也。至上前,所誦與奏目不同,歸乃覺之。遂乞致仕。 京師賣卜者,

唯利舉場時舉人占得失。取之各有術:有求目下之利者,凡有人問,皆日

「必得。」士人樂得所欲,竟往問之。有邀以後之利者,凡有人問,悉日

「不得」。下第者常過十分之七,皆以謂術精而言直,後舉倍獲。有因此

著名。終身饗利者。 包孝肅尹京,號為明察。有編民犯法,當杖脊。吏

受賕,與之約曰:「今見尹,必付我責狀。汝第呼號自辯,我與汝分此罪

。汝決杖,我亦決杖。」既而包引囚問畢,果付吏責狀。囚如吏言,分辯

不已。吏大聲訶之曰:「但受脊杖出去,何用多言!」包謂其市權,捽吏

於庭,杖之十七。特寬囚罪,止從杖坐,以抑吏勢。不知乃為所賣,卒如

素約。小人為奸,固難防也。孝肅天性峭嚴,未嘗有笑容,人謂「包希仁

笑比黃河清」。 李溥為江、淮發運使,每歲奏計,則以大船載東南美貨

,結納當途,莫知紀極。章獻太后垂簾時,溥因奏事,盛稱浙茶之美,云

:「自來進御,唯建州餅茶,而浙茶未嘗修貢。本司以羨余錢買到數千斤

,乞進入內。」自國門挽船而入,稱進奉茶綱,有司不敢問。所貢余者,

悉入私室。溥晚年以賄敗,竄謫海州。然自此遂為發運司歲例,每發運使

入奏,舳艫蔽川,自泗州七日至京。余出使淮南時,見有重載入汴者,求

得其籍,言兩浙箋紙三暖船,他物稱是。 崔融為《瓦松賦》云:「謂之

木也,訪山客而未詳;謂之草也,驗農皇而罕記。」段成式難之曰:「崔

公博學,無不該悉,豈不知瓦松已有著說?」引梁簡文詩:「依簷映昔耶

。」成式以昔耶為瓦松,殊不知昔耶乃是垣衣,瓦松自名昨葉,保成式亦

自不識? 江南陳彭年,博學書史,於禮文尤所詳練。歸朝列於侍從,朝

廷郊廟禮儀,多委彭年裁定,援引故事,頗為詳洽。嘗攝太常卿,導駕,

誤行黃道上。有司止之,彭年正色回顧曰:「自有典故。」禮曹素畏其該

洽,不復敢詰問。 海物有車渠,蛤屬也,大者如箕,背有渠壟,如蚶殼

,故以為器,致如白玉。生南海。《尚書大傳》曰:「文王囚於羑裡,散

宜生得大貝,如車渠以獻紂。」鄭康成乃解之曰:「渠,車罔也。」蓋康

成不識車渠,謬解之耳。 李獻臣好為雅言。曾知鄭州,時孫次公為陝漕

罷赴闕,先遣一使臣入京。所遣乃獻臣故吏,到鄭庭參,獻臣甚喜,欲令

左右延飯,乃問之曰:「餐來未?」使臣誤意「餐」者謂次公也,遽對曰

:「離長安日,都運待制已治裝。」獻臣曰:「不問孫待制,官人餐來未

?」其人慚沮而言曰:「不敢仰昧,為三司軍將日,曾吃卻十三。」蓋鄙

語謂遭杖為餐。獻臣掩口曰:「官人誤也。問曾與未曾餐飯,欲奉留一食

耳」。

【卷二十三 譏謔】

石曼卿為集賢校理,微行倡館。為不逞者所窘。曼卿醉與之校,為街司所

錄。曼卿詭怪不羈,謂主者曰:「只乞就本廂科決,欲詰旦歸館供職。」

廂帥不喻其謔,曰:「此必三館吏人也。」杖而遣之。 司馬相如敘上林

諸水曰:丹水、紫淵,灞、滻、涇、渭,「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

灝溔潢漾」,「東注太湖。」李善註:「太湖,所謂震澤。」按八水皆入

大河,如何得東注震澤?又白樂天《長恨歌》云:「峨嵋山下少人行,旌

旗無光日色薄。」峨嵋在嘉州,與幸蜀路全無交涉。杜甫《武侯廟柏》詩

云:「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尺。」四十圍乃是徑七尺,無乃太

細長乎?防風氏身廣九畝,長三尺,姬室畝廣六尺,九畝乃五丈四尺,如

此防風之身,乃一餅餤耳。此亦文章之病也。 庫藏中物,物數足而名差

互者,帳籍中謂之「色繳」。音叫。嘗有一從官,知審官西院,引見一武

人,於格合遷官,其人自陳年六十,無材力,乞致仕,敘致謙厚,甚有可

觀。主判攘手曰:「某年七十二,尚能拳歐數人。此轅門也,方六十歲,

豈得遽自引退!」京師人謂之「色繳」。 舊日官為中允者極少,唯老於

幕官者。累資方至,故為之者多潦倒之人。近歲州縣官進用者,多除中允

。遂有「冷中允」、「熱中允」。又集賢院修撰,舊多以館閣久次者為之

。近歲有自常官超授要任,未至從官者多除修撰。亦有「冷撰」、「熱撰

」。時人謂「熱中允不博冷修撰。」 梅詢為翰林學士,一日,書詔頗多

,屬思甚苦,操觚循階而行,忽見一老卒,臥於日中,欠伸甚適。梅忽歎

曰:「暢哉!」徐問之曰:「汝識字乎?」曰:「不識字。」梅曰:「更

快活也!」 有一南方禪到京師,衣間緋袈裟。主事僧素不識南宗體式,

以為妖服,執歸有司,尹正見之,亦遲疑未能斷。良久,喝出禪僧,以袈

裟送報慈寺泥迦葉披之。人以謂此僧未有見處,卻是知府具一隻眼。 士

人應敵文章,多用他人議論,而非心得。時人為之語曰:「問即不會,用

則不錯。」 張唐卿進士第一人及第,期集於興國寺,題壁云:「一舉首

登龍虎榜,十年身到鳳凰池。」有人續其下云:「君看姚曄並梁固,不得

朝官未可知。」後果終於京官。 信安、滄、景之間,多蚊虻。夏月,牛

馬皆以泥塗之,不爾多為蚊虻所斃。效行不敢乘馬,馬為蚊虻所毒,則狂

逸不可制。行人以獨輪小車,馬鞍蒙之以乘,謂之「木馬」。挽車者皆衣

韋褲。冬月作小坐床,冰上拽之,謂之「凌床」。余嘗按察河朔,見挽床

者相屬,問其所用,曰:「此運使凌床」,「此提刑凌床」也。聞者莫不

掩口。 廬山簡寂觀道士王告,好學有文,與星子令相善。有邑豪修醮,

告當為都工。都工薄有施利,一客道士自言衣紫,當為都工,訟於星子云

:「職位顛倒,稱號不便。」星子令封牒與告,告乃判牒曰:「客僧做寺

主,俗諺有云:散眾奪都工,教門無例。雖紫衣與黃衣稍異,奈本觀與別

觀不同。非為稱呼,蓋利乎其中有物;妄自尊顯,豈所謂大道無名。宜自

退藏,無抵刑憲。」告後歸本貫登科,為健吏,至祠部員外郎、江南西路

提點刑獄而卒。 舊制,三班奉職月俸錢七百,驛羊肉半斤。祥符中,有

人為詩,題所在驛捨間曰:「三班奉職實堪悲,卑賤孤寒即可知。七百料

錢何日富,半斤羊肉幾時肥。」朝廷聞之曰:「如此何以責廉隅?」遂增

今俸。 嘗有一名公,初任縣尉,有舉人投書索米,戲為一詩答之曰:「

五貫九百五十俸,省錢請作足錢用。妻兒尚未厭糟糠,僮僕豈免遭饑凍?

贖典贖解不曾休,吃酒吃肉何曾夢?為報江南癡秀才,更來謁索覓甚甕。

」熙寧中,例增選人俸錢,不復有五貫九百俸者,此實養廉隅之本也。

石曼卿初登科,有人訟科場,覆考落數人,曼卿是其數。時方期集於興國

寺,符至,追所賜敕牒靴服。數人皆啜泣而起,曼卿獨解靴袍還使人,露

體戴帕頭,復坐,語笑終席而去。次日,被黜者皆授三班借職。曼卿為一

絕句曰:「無才且作三班借,請俸爭如錄事參。從此罷稱鄉貢進,且須走

馬東西南。」 蔡景繁為河南軍巡判官日,緣事至留司御史台閱案牘,得

乾德中回南郊儀仗使司牒檢云:「準來文取索本京大駕鹵簿,勘會本京鹵

簿儀仗,先於清泰年中,末帝將帶逃走,不知所在。」 江南寧齊丘,智

謀之士也。自以謂江南有精兵三十萬:士卒十萬,大江當十萬,而已當十

萬。江南初主,本徐溫養子,及僣號,遷徐氏於海陵。中主繼統,用齊丘

謀,徐氏無男女少長,皆殺之。其後,齊丘嘗有一小兒病,閉閣謝客,中

主置燕召之,亦不出。有老樂工,且雙瞽,作一詩書紙鳶上,放入齊丘第

中,詩曰:「化家為國實良圖,總是先生畫計謨。一個小兒拋不得,上皇

當日合何如?」海陵州宅之東,至今有小兒墳數十,皆當時所殺徐氏之族

也。 有一故相遠派在姑蘇,有嬉游,書其壁曰:「大丞相再從侄某嘗游

。」有士人李璋,素好訕謔,題其傍曰:「混元皇帝三十七代孫李璋繼至

。」 吳中一士人,曾為轉運司別試解頭,以此自負,好附托顯位。是時

侍御史李制知常州,丞相莊敏龐公知湖州。士人游毗陵,挈其徒飲倡家,

顧謂一騶卒曰:「汝往白李二,我在此飲,速遣有司持酒餚來。」李二,

謂李御史也。俄頃,郡廚以飲食至,甚為豐腆。有一蓐醫。適在其家,見

其事,後至御史之家,因語及之。李君極怪,使人捕得騶卒,乃兵馬都監

所假,受士人教戒,就使庖買飲食,以紿坐客耳。李乃杖騶卒,使街司白

士人出城。郡僚有相善者,出與之別,唁之曰:「倉卒遽行,當何所詣?

」士人應之曰:「且往湖州,依龐九耳。」聞者莫不大笑。 館閣每夜輪

校官一人直宿,如有故不宿,則虛其夜,謂之「豁宿」。故事,豁宿不得

過四,至第五日即須入宿。遇豁宿,例於宿歷名位下書:「腹肚不安,免

宿。」故館閣宿歷,相傳謂之「害肚歷」。 吳人多謂梅子為「曹公」,

以其嘗望梅止渴也。又謂鵝為「右軍」,以其好養鵝也。有一士人遺人醋

梅與燖鵝,作書云:「醋浸曹公一甏,湯燖右軍兩只,聊備於饌。」

【卷二十四 雜誌一】

延州今有五城,說者以謂舊有東西二城,夾河對立;高萬興典郡,始展南

北東三關城。余因讀杜甫詩云:「五城何迢迢,迢迢隔河水。」「延州秦

北戶,關防猶可倚。」乃知天寶中已有五城矣。 鄜、延境內有石油,舊

說「高奴縣出脂水」,即此也。生於水際,沙石與泉水相雜,惘惘而出,

土人以雉尾甃之,用采入缶中。頗似淳漆,然之如麻,但煙甚濃,所沾幄

幕皆黑。余疑其煙可用,試掃其煤以為墨,黑光如漆,松墨不及也,遂大

為之,其識文為「延川石液」者是也。此物後必大行於世,自余始為之。

蓋石油至多,生於地中無窮,不若松木有時而竭。今齊、魯間松林盡矣,

漸至太行、京西、江南,松山大半皆童矣。造煤人蓋知石煙之利也。石炭

煙亦大,墨人衣。余戲為《延州詩》云:「二郎山下雪紛紛,旋卓穹廬學

塞人。化盡素衣冬未老,石煙多似洛陽塵。」 解州鹽澤之南,秋夏間多

大風,謂之「鹽南風」,其勢發屋拔木,幾欲動地,然東與南皆不過中條

,西不過席張舖,北不過鳴條,縱廣止於數十里之間。解鹽不得此風不冰

,蓋大鹵之氣相感,莫知其然也。又汝南亦多大風,雖不及鹽南之厲,然

亦甚於他處,不知緣何如此?或云:「自城北風穴山中出。」今所謂風穴

者已夷以矣,而汝南自若,了知非有穴也。方諺云:「汝州風,許州蔥。

」其來素矣。 昔人文章用北狄事,多言黑山。黑山在大幕之北,今謂之

姚家族,有城在其西南,謂之慶州。余奉使,嘗帳宿其下。山長數十里,

土石皆紫黑,似今之磁石。有水出其下,所謂黑水也。胡人言黑水原下委

高,水曾逆流。余臨視之,無此理,亦常流耳。山在水之東。大底北方水

多黑色,故有盧龍郡。北人謂水為龍,盧龍即黑水也。黑水之西有連山,

謂之夜來山,極高峻。契丹墳墓皆在山之東南麓,近西有遠祖射龍廟,在

山之上,有龍舌藏於廟中,其形如劍。山西別是一族,尤為勁悍,唯啖生

肉血,不火食,胡人謂之「山西族」,北與「黑水胡」、南與「達靼」接

境。 余姻家朝散郎王九齡常言:其祖貽永侍中,有女子嫁諸司使夏偕,

因病危甚,服醫朱嚴藥,遂差。貂蟬喜甚,置酒慶之。女子於坐間求為朱

嚴奏官,貂蟬難之,曰:「今歲恩例已許門醫劉公才,當候明年。」女子

乃哭而起,逕歸不可留。貂蟬追謝之,遂召公才,諭以女子之意,輟是歲

恩命以授朱嚴。制下之日而嚴死。公才乃囑王公曰:「朱嚴未受命而死,

法容再奏。」公然之,再為公才請。及制下,公才之尉氏縣,使人召之。

公才方飲酒,聞得官,大喜,遂暴卒。一四門助教,而死二醫。一官不可

妄得,況其大者乎。 趙韓王治第,麻搗錢一千二百余貫,其他可知。蓋

屋皆以板為笪,上以方磚甃之,然後布瓦,至今完壯。塗壁以麻搗土,世

俗遂謂塗壁麻為麻搗。 契丹北境有跳兔,形皆兔也,但前足才寸許,後

足幾一尺。行則用後足跳,一躍數尺,止則蹶然撲地。生於契丹慶州之地

大莫中。余使虜日,捕得數兔持歸。蓋《爾雅》所謂劂兔也,亦日「蛩蛩

巨驢」也。 蟭蟟之小而綠色者,北人謂之螓,即《詩》所謂「螓首蛾眉

」者也,取其頂深且方也。又閩人謂大蠅為胡螓,亦螓之類也。 北方有

白雁,似雁而小,色白,秋深則來。白雁至則霜降,河北人謂之「霜信」

。杜甫詩云:「故國霜前白雁來。」即此也。 熙寧中,初行淤田法。論

者以謂《史記》所載:「涇水一斛,其泥數鬥,且糞且溉,長我禾黍。」

所謂「糞」,即「淤」也。余出使至宿州,得一石碑,乃唐人鑿六陟門,

發汴水以淤下澤,民獲其利,刻石以頌刺史之功。則淤田之法,其來蓋久

矣。 余奉使河北,邊太行而北,山崖之間,往往銜螺蚌殼及石子如鳥卵

者,橫亙石壁如帶。此乃昔之海濱,今東距海已近千里。所謂大陸者,皆

濁泥所湮耳。堯殛鯀於羽山,舊說在東海中,今乃在平陸。凡大河、漳水

、滹沱、涿水、桑乾之類,悉是濁流。今關、陝以西,水行地中,不減百

余尺,其泥歲東流,皆為大陸之土,此理必然。 唐李翱為《來南錄》云

:「自淮沿流,至於高郵,乃泝至於江。」《孟子》所謂「決汝、漢,排

淮、泗而注之江。」則淮、泗固嘗入江矣。此乃禹之舊跡也。熙寧中,曾

遣使按圖求之,故道宛然。但江、淮已深,其流無復能至高郵耳。 余中

表兄李善勝,曾與數年輩煉硃砂為丹。經歲余,因沐砂再入鼎,誤遺下一

塊,其徒丸服之,遂發懵冒,一夕而斃。硃砂至涼藥,初生嬰子可服,因

火力所變,遂能殺人。以變化相對言之,既能變而為大毒,豈不能變而為

大善?既能變而殺人,則宜有能生人之理,但未得其術耳。以此和神仙羽

化之方,不可謂之無,然亦不可不戒也。 溫州雁蕩山,天下奇秀,然自

古圖牒,未嘗有言者。祥符中,因造玉清宮,伐山取材,方有人見之,此

時尚未有名。按西域書,阿羅漢諾矩羅居震旦東南大海際雁蕩山芙蓉峰龍

湫。唐僧貫休為《諾矩羅贊》,有「雁蕩經行雲漠漠,龍湫宴坐雨濛濛」

之句。此山南有芙蓉峰,峰下芙蓉驛,前瞰大海,然未知雁蕩、龍湫所在

。後因伐木,始見此山。山頂有大池。相傳以為雁蕩。下有二潭水,以為

龍湫。又以經行峽、宴坐峰,皆後人以貫休詩名之也。謝靈運為永嘉守,

凡永嘉山水,游歷殆遍,獨不言此山,蓋當時未有雁蕩之名。余觀雁蕩諸

峰,皆峭拔崟怪,上聳千尺,窮崖巨谷,不類他山。皆包在諸谷中,自嶺

外望之,都無所見;至谷中,則森然千霄。原其理,當是為谷中大水沖激

,沙土盡去,唯巨石巋然挺立耳。如大小龍湫、水簾、初月谷之類,皆是

水鑿音漕去聲。之穴,自下望之,則高巖峭壁;從上觀之,適與地平,以

至諸峰之頂,亦低於山頂之地面。世間溝壑中水鑿之處,皆有植土龕巖,

亦此類耳。今成皋、峽西大澗中,立土動及百尺,迥然聳立,亦雁蕩具體

而微者,但此土彼石耳。既非挺出地上,則為深谷林莽所蔽,故古人未見

,靈運所不至,理不足怪也。 內諸司捨屋,唯秘閣最宏壯。閣下穹隆高

敞,相傳謂之「木天」。 嘉祐中,蘇州昆山縣海上,有一船桅折,風飄

抵岸。船中有三十餘人,衣冠如唐人,系紅□角帶,短皂布衫。見人皆慟

哭,語方不可曉。試令書字,字亦不可讀。行則相綴如雁行。久之,自出

一書示人,乃唐天祐中告授屯羅島首領陪戎副尉制;又有一書,乃是上高

麗表,亦稱屯羅島,皆用漢字。蓋東夷之臣屬高麗者。船中有諸谷,唯麻

子大如蓮的,蘇人種之,初歲亦如蓮的,次年漸小。數年後只如中國麻子

。時贊善大夫韓正彥知昆山縣事,召其人,犒以酒食。食罷,以手捧首而

□。意若歡感。正彥使人為其治桅,桅舊植船木上,不可動,工人為之造

轉軸,教其起倒之法。其人又喜,復捧首而□。 熙寧中,珠輦國使人入

貢,乞依本國俗撒殿,詔從之。使人以金盤貯珠,跪捧於殿檻之間,以金

蓮花酌珠,向御座撒之,謂之「撒殿,」乃其國至敬之禮也。朝退,有司

掃徹得珠十餘兩,分賜是日侍殿閣門使副內臣。 方家以磁石磨針鋒,則

能指南,然常微偏東,不全南也,水浮多蕩搖。指爪及碗唇上皆可為之,

運轉尤速,但堅滑易墜,不若縷懸為最善。其法取新纊中獨繭縷,以芥子

許蠟,綴於針腰,無風處懸之,則針常指南。其中有磨而指北者。余家指

南、北者皆有之。磁石之指南,猶柏之指西,莫可原其理。 歲首畫鐘馗

於門,不右起自何時。皇祐中,金陵發一塚,有石志,乃宋宗愨母鄭夫人

。宗愨有妹名鐘道,則知鐘馗之設亦遠。 信州杉溪驛捨中,有婦人題壁

數百言。自敘世家本士族,父母以嫁三班奉職鹿生之子;鹿忘其名。娩娠

方三日,鹿生利月俸。逼令上道,遂死於杉溪。將死,乃書此壁,具逼迫

苦楚之狀,恨父母遠,無地赴訴。言極哀切,頗有詞藻,讀者無不感傷。

既死,稿葬之驛後山下。行人過此,多為之憤激,為詩以吊之者百余篇。

人集之,謂之《鹿奴詩》,其間甚有佳句。鹿生,夏文莊家奴,人惡其貪

忍,故斥為「鹿奴」。 士人以氏族相高,雖從古有人,然未嘗著盛。自

魏氏銓總人物,以氏族相高,亦未專任門地。唯四夷則全以氏族為貴賤。

如天竺以剎利、婆羅門二姓為貴種:自余皆為庶姓,如毗捨、首陀是也。

其下又有貧四姓,如工、巧、純、陀是也。其他諸國亦如是。國主大臣,

各有種姓,苟非貴種,國人莫肯歸之;庶性雖有勞能,亦自甘居大姓之下

。至今如此。自後魏據中原,此俗遂盛行於中國,故有八氏、十姓、三十

六族、九十二姓。凡三世公者曰「膏梁」,有令僕者曰「華腴」。尚書、

領、護而上者為「甲姓」,九卿、方伯者為「乙姓」,散騎常侍、太中大

夫者為:「丙姓」,吏部正員郎為「丁姓」。得入者謂之「四姓」。其後

遷易紛爭,莫能堅定,遂取前世仕籍,定以博陵崔、范陽盧、隴西李、滎

陽鄭為甲族。唐高宗時又增太原王、清河崔、趙郡李,通謂「七姓」。然

地勢相傾,互相排抵,各自著書,盈編連簡,殆數十家,至於朝廷為之置

官譔定。而流習所徇,扇以成俗,雖國勢不能排奪。大率高下五等,通有

百家,皆謂之士族,此外悉為庶姓,婚宦皆不敢與百家齒,陝西李氏乃皇

族,亦自列在第三,其重族望如此。一等之內,又如崗頭盧、澤底李、土

門崔、靖恭楊之類,自為鼎族。其俗至唐末方漸衰息。 茶牙,古人謂之

雀舌、麥顆,言其至嫩也。今茶之美者,其質素良,而所植之木又美,則

新牙一發,便長寸餘,其細如針。唯牙長為上品,以其質榦、土力皆有餘

故也。如雀舌、麥顆者,極下材耳,乃北人不識,誤為品題。余山居有《

茶論》,《嘗茶》詩云:「誰把嫩香名雀舌?定知北客示曾嘗。不知靈草

天然異,一夜風吹一寸長。」 閩中荔枝,核有小如丁香者,多肉而甘。

土人亦能為之,取荔枝木去其宗根,仍火燔令焦,復種之,以大石抵其根

,但令傍根得生,其核乃小,種之不復牙。正如六畜去勢,則多肉而不復

有子耳。 元豐中,慶州界生子方蟲,方為秋田之害。忽有一蟲生,如土

中狗蠍,其喙有鉗,千萬蔽地。遇子方蟲,則以鉗搏之,悉為兩段。旬日

,子方皆盡。歲以大穰。其是舊曾有之,土人謂之傍不肯。 養鷹鸇者,

其類相語,謂之□以麥反。漱。三館書有《□漱》三卷,皆養鷹鸇法度,

及醫療之術。 處士劉易,隱居王屋山。嘗於齋中見一大蜂,□於蛛網,

蛛搏之,為蜂所螫墜地。俄頃,蛛鼓腹欲烈,徐行入草。蛛嚙芋梗微破,

以瘡就嚙處磨之,良久腹漸消,輕躁如故。自後人有為蜂螫者,挼芋梗傅

之則愈。 宋明帝好食蜜漬鱁□,一食數升。鱁□乃今之烏賊腸也,如何

以蜜漬食之?大業中,吳郡貢蜜蟹二千頭、蜜擁劍四甕。又何胤嗜糖蟹。

大底南人嗜鹹,北人嗜甘。魚蟹加糖蜜,蓋便於北俗也。如今之北方人,

喜用麻油煎物,不問何物,皆用油煎。慶歷中,群學士會於玉堂,使人置

得生蛤蜊一簣,令饔人烹之。久且不至,客訝之,使人檢視,則曰:「煎

之已焦黑,而尚未爛。」坐客莫不大笑。余嘗過親家設饌,有油煎法魚,

鱗鬣虯然,無下筋處。主人則捧而橫嚙,終不能咀嚼而罷。 漳州界有一

水,號烏腳溪,涉者足皆如黑。數十里間,水皆不可飲,飲則病瘴,行人

皆載水自隨。梅龍圖公儀宦州縣時,沿牒至漳州;素多病,預憂瘴癘為害

,至烏腳溪,使數人肩荷之,以物蒙身,恐為毒水所沾。兢惕過甚,瞧盱

矍鑠,忽墜水中,至於沒頂。乃出之,舉體黑如崑崙,自謂必死。然自此

宿病盡除,頓覺康健,無復昔之羸瘵。又不知何也? 北嶽恆山,今謂之

大茂山者是也。半屬契丹,以大茂山分脊為界。岳祠舊在山下,石晉之後

,稍遷近裡。今其地謂之神棚,今祠乃在曲陽。祠北有望岳亭,新晴氣清

,則望見大茂。祠中多唐人故碑,殿前一亭,中有李克用題名云:「太原

河東節度使李克用,親領步騎五十萬,問罪幽陵,回師自飛狐路即歸雁門

。」今飛狐路在茂之西,自銀治寨北出倒馬關,度虜界,卻自石門子、令

水舖入瓶形、梅回兩寨之間,至代州。今此路已不通,唯北寨西出承天閣

路,可至河東,然路極峭狹。太平興國中,車駕自太原移幸垣山,乃由土

門路。至今有行宮。 鎮陽池苑之盛,冠於諸鎮,乃王鎔時海子園也。鎔

嘗館李正威於此。亭館尚是舊物,皆甚壯麗。鎮人喜大言,矜大其池,謂

之「潭園」,蓋不知昔嘗謂之「海子」矣。中山人常好與鎮人相雌雄,中

山城北園中亦有大池,遂謂之海子,以壓鎮之潭園。余熙寧中奉使鎮定,

時薛師政為定帥,乃與之同議,展海子直抵西城中山王塚,悉為稻田。引

新河水注之,清波瀰漫數里,頗類江鄉矣。

【卷二十五 雜誌二】

宣州寧國縣多積首蛇,其長盈尺,黑鱗白章,兩首文彩同,但一首逆鱗耳

。人家庭檻間,動有數十同空,略如蚯蚓。 太子中允關杞曾提舉廣南西

路常平倉,行部邕管,一吏人為蟲所毒,舉身潰爛。有一醫言能治。呼使

視之,曰:「此為天蛇所螫,疾已深,不可為也。」乃以藥傅其創,有腫

起處,以鉗拔之。有物如蛇,凡取十餘條而疾不起。又余家祖塋在錢塘西

溪,嘗有一田家,忽病癩,通身潰爛,號呼欲絕。西溪寺僧識之,曰:「

此天蛇毒耳,非癩也。」取木皮煮,飲一斗許,令其恣飲。初識疾減半,

兩三日頓愈。驗其木,乃今之秦皮也。然不知天蛇何物。或云:「草間黃

花蜘蛛是也。人遭其螫,仍為露水所濡,乃成此疾。」露涉者亦當戒也。

天聖中,侍御史知雜事章頻使遼,死於虜中。虜中無棺櫬,舉至范陽方就

殮,自後遼人常造數漆棺,以銀飾之,每有使人入境,則載以隨行,至今

為例。 景祐中,黨項首領趙德明卒,其子元昊嗣立。朝廷遣郎官楊告入

蕃弔祭。告至其國中,元昊遷延遙立,屢促之,然後至前受詔。及拜起,

顧其左右曰:「先王大錯!有國如此,而乃臣屬於人。」既而饗告於廳,

其東屋後若千百人鍛聲。告陰知其有異志,還朝,秘不敢言。未幾,元昊

果叛。其徒遇乞,先創造蕃書,獨居一樓上,累年方成,至是獻之。元昊

乃改元,製衣冠、禮樂,下令國中,悉用蕃書、胡禮,自稱大夏。朝廷興

師問罪,彌歲,虜之戰士益少,而舊臣宿將如剛浪□遇、野利輩,多以事

誅,元昊力孤,復奉表稱蕃。朝廷因赦之,許其自新。元昊乃更稱兀卒曩

宵。慶歷中,契丹舉兵討元昊,元昊與之戰,屢勝,而契丹至者日益加眾

。元昊望之,大駭曰:「何如此之眾也?」乃使人行成,退數十里以避之

。契丹不許,引兵壓西師陣。元昊又為之退捨,如是者三。凡退百余裡,

每退必盡焚其草萊。契丹之馬無所食,因其退,乃許平。元昊遷延數日,

以老北師。契丹馬益病,亟發軍攻之,大敗契丹於金肅城,獲其偽乘輿、

器服、子婿、近臣數十人而還。先是,元昊後房生一子,曰甯令受。「甯

令」者,華言大王也。其後又納沒臧訛哤之妹,生諒祚而愛之。甯令受之

母恚忌,欲除沒臧氏,授戈於甯令受,使圖之。甯令受間入元昊之室,卒

與元昊遇,遂刺之,不殊而走。諸大佐沒臧訛哤輩僕甯令,梟之。明日,

元昊死,立諒祚,而舅訛哤相之。有梁氏者,其先中國人,為訛哤子婦。

諒祚私焉,日視事於國,夜則從諸沒臧氏。訛哤懟甚,謀伏甲梁氏之宮,

須其入以殺之。梁氏私以告諒祚,乃使召訛哤,執於內室。沒臧,強宗也

,子弟族人在外者八十余人;悉誅之,夷其宗。以梁氏為妻,又命其弟乞

埋為家相,許其世襲。諒祚凶忍,好為亂。治平中,遂舉兵犯慶州大順城

。諒祚乘駱馬,張黃屋,自出督戰。陴者縕弩射之中,乃解圍去。創甚,

馳入一佛祠。有牧牛兒不得出,懼伏佛座下,見其脫靴,血涴於踝,使人

裹創舁載而去。至其國,死。子秉常立,而梁氏自主國事。梁乞埋死,其

子移逋繼之,謂之沒甯令。「沒甯令」者,華言天大王也。秉常之世,執

國政者有嵬名浪遇,元昊之弟也,最老於軍事;以不附諸梁,遷下治而死

。存者三人,移逋以世襲居長契,次曰都羅馬尾,又次曰關萌訛,略知書

,私侍梁氏。移逋、萌訛皆以暱倖進,唯馬尾粗有戰功,然皆庸才。秉常

荒孱,梁氏自主兵,不以屬其子。秉常不得志,素慕中國。有李青者,本

秦人,亡虜中。秉常暱之,因說秉常以河南歸朝廷。其謀洩,青為梁氏所

誅,而秉常廢。 古人論茶,唯言陽羨、顧渚、天柱、蒙頂之類,都未言

建溪。然唐人重串茶粘黑者,則已近乎「建餅」矣。建茶皆喬木;吳、蜀

、淮南唯叢蘢而已,品自居下。建茶勝處曰郝源、曾坑,其間又岔根、山

頂二品尤勝。李氏時號為北苑,置使領之。 信州鉛山縣有苦泉,流以為

澗。挹其水熬之,則成膽礬。烹膽礬則成銅;熬膽礬鐵釜,久之亦化為銅

。水能為銅,物之變化,固不可測。按《黃帝素問》有「天五行,地五行

,土之所在天為濕,土能生金石,濕亦能生金石,」此其驗也。又石穴中

水,所滴皆為鐘乳、殷孽。春秋分時,汲井泉則結石花;大□之下,則生

陰精石,皆濕之所化也。如木之氣在天為風,木能生火,風亦能生火。蓋

五行之性也。 古之節如今之虎符,其用則有圭璋龍虎之別,皆櫝,將之

英蕩是也。漢人所持節,乃古之旄也。余在漢東,得一玉琥,美玉而微紅

,酣酣如醉肌,溫潤明潔,或雲即玫瑰也。古人有以為幣者,《春官》「

以白琥禮西方」是也。有以為貨者,《左傳》「加以玉琥二」是也。有以

為瑞節者,「山國用虎節」是也。 國朝汴渠,發京畿輔郡三十餘縣夫,

歲一浚。祥符中,閣門祗侯使臣謝德權領治京畿溝洫,權借浚汴夫。自爾

後三歲一浚,始令京畿民官皆兼溝洫河道,以為常職。久之,治溝洫之工

漸弛,邑官徒帶空名,而汴渠有二十年不浚,歲歲堙澱。異時京師溝渠之

水皆入沐,舊尚書省都堂壁記雲,「疏治八渠,南入汴水」是也。自汴流

堙定,亦城東水門下至雍丘、襄邑,河底皆高出堤外平地一丈二尺餘。自

汴堤下瞰,民居如在深谷。熙寧中,議改疏洛水入汴。余嘗因出使,按行

汴渠,自京師上善門量至泗州淮口,凡八百四十里一百三十步。地勢,京

師之地比泗州凡高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於京城東數里白渠中穿井,至三

丈方見舊底。驗量地勢,用水平、望尺、斡尺量之,不能無小差。汴渠堤

外,皆是出土故溝,水令相通,時為一堰節其水;候水平,其上漸淺涸,

則又為一堰,相齒如階陛。乃量堰之上下水面,相高下之數會之,乃得地

勢高下之實。 唐風俗,人在遠或閨門間,則使人傳拜以為敬。本朝兩浙

仍有此俗。客至,欲致敬於閨闥,則立使人而拜之;使人入見所禮,乃再

拜致命。若有中外,則答拜;使人出,復拜客,客與之為禮如賓主。慶歷

中,王君貺使契丹。宴君貺於混融江,觀釣魚。臨歸,戎主置君酒謂貺曰

:「南北修好風歲久,恨不得親見南朝皇帝兄。托卿為傳一杯酒到南朝。

」乃自起酌酒,容甚恭,親授君貺舉杯;又自鼓琵琶,上南朝皇帝千萬歲

壽。先是,戎主之弟宗元為燕王,有全燕之眾,久畜異謀。戎主恐其陰附

朝廷,故特效恭順。宗元後卒以稱亂誅。 潘閬字逍遙。鹹平間有詩名。

與錢易、許洞為友,狂放不羈。嘗為詩曰:「散拽禪師來蹴踘,亂拖游女

上鞦韆。」此其自序之實也。後坐戶多遜黨亡命,捕跡甚急,閬乃變姓名

,僧服入中條山。許洞密贈之詩曰:「潘逍遙,平生才氣如天高。仰天大

笑無所懼,天公嗔爾口呶呶。罰教臨老投補衲,歸中條。我願中條山神鎮

長在,驅雷叱電依前趕出這老怪。」後會赦,以四門助教召之,閬乃自歸

,送信州安置。仍不懲艾,復為《掃市舞》詞曰:「出砒霜,價錢可。贏

得撥灰兼弄火。暢殺我。」以此為士人不齒,放棄終身。 江湖間唯畏大

風度。冬月風作有漸,船行可以為備;唯盛夏風起於顧盻間,往往罹難。

曾聞江國賈人有一術,可免此患。大凡夏月風景,須作於午後。欲行船者

,五鼓初起,視星月明潔,四際至地,皆無雲氣,便可行;至於巳時即止

。如此,無復與暴風遇矣。國子博士李元規云:「平生游江湖,未嘗遇風

,用此術。」 余使虜,至古契丹界,大薊茇如車蓋。中國無此大者。其

地名薊,恐其因此也,如楊州宜楊、荊州宜荊之類。荊或為楚,楚亦荊木

之別名也。 刁約使契丹,戲為四句詩曰:「抻燕移離畢,看房賀跋支。

餞行三匹裂,密賜十貔狸。」皆紀實也。移離畢,官名,如中國執政官。